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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导说让我更网站的文章时，我正对着刚剪完的宣传片粗剪版发愣——寒露刚过，楼下的梧桐树落了半片叶子在我的键盘上，像我这几年攒的那些没说出口的小情绪，总找不到地方摊开。
其实我就是个普通设计师，没拿过什么大奖，朋友圈里连个像样的案例都不敢晒。刚入行做宣传片那阵，总觉得要把分镜做的花里胡哨才叫本事，结果第一次给街对面开了十年的糖水铺做宣传片，我把镜头剪得跟科幻片似的，改了快二十版，客户还是皱着眉说“不像我家的铺”。那时候我患得患失：是不是我审美不行？是不是我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？连买包子都要多放一勺醋来撒气。
后来改到第二十一版，我蹲在糖水铺门口拍了三天——拍老板给熟客递糖水时沾在袖口的糖霜，拍傍晚老顾客搬着小马扎在门口聊天的影子，拍门口那棵种了八年的桂花树刚冒出来的新叶（寒露刚过，秋老虎还没完全退）。最后片子没加什么酷炫转场，就用了老板自己录的糖水咕嘟的声音，结果上线那天，铺子里的老顾客都转了，连隔壁卖水果的都问我能不能帮他们剪个片子。那时候我才明白，宣传片不是给评委看的，是给人看的——要戳到那点藏在烟火里的软，比什么技巧都有用。
说到这两年的AI，其实我没怕过。AI能一秒找出十万张素材，能把分镜生成得比我还规整，但它拍不出糖水铺门口那棵桂花树的影子里，藏着的老顾客的笑声；它剪不出老板递糖水时，手指上沾着的糖霜的温度。现在我用AI，只是让它帮我找素材的方向，剩下的“活”，还是要我自己蹲在街面上去抓——比如霜降前要拍的那片梧桐叶，比如客户没说出口的“想要个能让老顾客眼熟的片子”。
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拧巴的，明明是个连外卖都要凑满减的普通人，却总憋着一口气想把手里的片子做好。哪怕是更网站的这篇文章，我也想配一张寒露那天拍的梧桐叶照片——不是什么大作，就是我蹲在楼下捡的，就像我做的那些宣传片，哪怕只是给一个小铺子做的，也要让它在人流里亮那么一下。